土耳其狂欢
塞壬歌声
我没想到保罗·韦浩文（Paul Verhoeven）居然是拍《本能》和《艳舞女郎》的导演，因为这是两个很商业很美国很好看的片子。坊间出有他的精品集，收集了五个电影，《青葱岁月》、《土耳其狂欢》、《在商言商》、《第四人》和《娼妇凯蒂》。我这两天看的，是《土耳其狂欢》和《青葱岁月》，都是荷兰语电影，七十年代拍摄。那时候，保罗·韦浩文还想宏大叙事，还想经典，还想文艺，还精英，对纯粹的商业片，还有点羞答答不好意思去做。
但是，从《土耳其狂欢》已经可看出后来《本能》和《艳舞女郎》的端倪。叙述故事的精约流畅，跌荡起伏，扣人心弦；性爱镜头极尽的完美和充满激情。保罗·韦浩文无疑是真正欣赏男欢女爱的，他镜头下的性事，哪怕暴戾，都显得那样的健康、明朗，酣畅淋漓。不像日本的情色片，总是压抑在幽暗、郁闷的氛围中，明明不过是对暗红色的肉体三分钟镜头的停留，却足以制造出最SM的效果来。
何况，是情色片还是经典爱情片，只是一瞬间的差别。《土耳其狂欢》被认为有最经典、最触动人心的爱情。在狂热的肉体激情中，激荡的是短暂如盛开的花如美好的肉体的爱。美好是那样容易消逝，任何可能都足以破灭它，嫉妒、背叛、势力，还有病魔。是的，那个雕刻家，他拼尽所有的热情，想保全他邂逅的激情，终于看着他的爱，随那心爱的女子的出走以至死去而丢失，甚至于她满头的红发，也被剃除殆尽。能有什么，剩下的是他曾经剪下的几绺头发，剩下的是回忆。幸好他还有回忆，幸好那姑娘她死去，否则时光将她饱满的乳房变成干瘪的布袋，却是连回忆都被剥夺掉了。
而我差点被保罗·韦浩文所骗。一开始，就是一场情杀，雕刻家杀掉了他爱的、背叛的女子及其情夫。他的确放荡不羁了，当少女离开他时，但情杀只是他的想象。其实不过是很平常的爱情故事，雕刻家遭遇少女，在狂热的身心之爱后结婚，然后是执著的男子，背叛的女人，出走与伤心，再遭遇时，她却得了脑瘤死去。这个故事太老套了，却被保罗·韦浩文折腾得精彩纷呈，想象与回忆与现实，穿插在一起，如洋葱一般一层层剥开皮，露出最细嫩的中心，那不可触碰的对爱情永恒的渴望。最近的徐克、张艺谋们，赶紧学学保罗·韦浩文吧，看看人家是怎么去讲故事，怎么剪辑，怎么去放下端着的架子，怎么去始终左右观众的眼睛和心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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